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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快递有趣的人与挣扎的人生-译者匠心

admin 全部文章 2019-02-28 39
有趣的人与挣扎的人生-译者匠心
很早就想写写王小波的作品了,无奈自己思想的深度和人生的厚度都远远不够,只能简单写写了,还请各位担待。
第一次读王小波,我大四。封面上的画像便是王小波,寥寥几笔,便把他丑陋的面容展现得淋漓尽致。“哟,真丑!简直丑瞎了我的狗眼。”心里这样想着,但还是决心翻开看一看。
然而,一旦翻开,便不想放手。我惊叹于他极度理性又缜密的思维,对文学的严肃态度,幽默戏谑的文笔和绝望中透出的一丝善与真。用一位我喜欢的微博博主的话来说,“王小波的文笔,各方面都堪称完美。”
我是从他的杂文开始看的,读完他的大部分所有作品后,我最喜欢的也是他的杂文。但今天想和各位说说他的时代小说:《黄金时代》、《白银时代》、《青铜时代》。

黄金时代
小说主要讲的是主人公“王二”在云南插队时期和一位女知青医生陈清扬“搞破鞋”的故事。在这部小说里,王二一路把车开上了高速路,小说中充斥着“性”的描写,但写得并不恶俗,甚至还带着一丝热辣辣的浪漫和真诚, 那句著名的“敦伟大友谊”也是出自于此。
插队时期,女医生陈清扬一直想找王二帮忙证明自己不是破鞋,然而没有想到,最后被王二的“花言巧语”所骗,最终真的搞起了破鞋艾斯库伯。之后两人便有了一系列狗血荒诞的经历:常常演戏被批斗,偷跑山上生活,交代搞破鞋的种种细节。经过了荒诞的那段时期后,二十多年后的王二和女医生再次相遇,重温那段伟大友谊时一门三父子,似乎一切都变了我主法兰西,一切又都没变。美好的东西依旧美好,而伤痕也无法忽略 。
抛却故事,王小波的文笔也极好。我最喜欢他借陈清扬的口吻所写的人生感悟,那些文字,很轻盈,很入心:
陈清扬说,人活在世上,就是为了忍受摧残,一直到死。想明白了这一点,一切都能泰然处之东城麻美。
陈清扬说领主纪事,在此之前二十多年前一个冬日邢雅晨微博,她走到院子里去。那时节她穿着棉衣,艰难地爬过院门的门槛。忽然一粒砂粒钻进了她的眼睛。这是那么的疼,冷风又是那样的割脸,眼泪不停地流。她觉得难以忍受,立刻大哭起来,企图在一张小床上哭醒。这是与生俱来的积习,根深蒂固。放声大哭从一个梦境进入另一个梦境,这是每个人都有的奢望。
陈清扬说,她去找我时,树林里飞舞着金蝇。风从所有的方向吹来,穿过衣襟,爬到身上。深夜快递我呆的那个地方可算是空山无人。炎热的阳光好像细碎的云母片,从天顶落下来。在一件薄薄的白大褂下,她已经脱得精光。那时她心里也有很多奢望。不管怎么说,那也是她的黄金年代,虽然那时她被人叫做破鞋。
白银时代
二十一岁是“王二”的黄金时代,大学二年级便是“王二”的白银时代。但王二却将自己设定在未来的2020年,嗯,也就是一年后。
“老师说将来的世界是银子的”,白银时代的序幕便缓缓开启。王二成了一个写作公司的职员强制兽婚,正在创作《师生恋》第十一稿。从《白银时代》开始珍馐传,大篇幅的意识流和想象开始出现。
“性”依旧是小说的主线,无论是《师生恋》中的女老师和学生,还是自己和女上司,亦或是想象中古埃及的克利奥佩屈拉和她的男宠。真可谓:无性不成活。可生活依旧很无聊苦涩,王二继续发挥他的阿Q精神,在无聊的生活里找寻一点“乐子”。在热力学课堂上,把自己想象成一条蛇颈龙;在车库里偷偷向讨厌的保安人员放臭屁;在公司里开心地毙掉其他人的稿子;罚女同事做数学习题.......
事实上想象有多精彩,现实生活就有多空虚,反之亦然。正如他在文中所说的:我们总是毙掉一切有趣的东西。这是因为越是有趣的东西,就越是包含这着恶毒的寓意。
白银时代有两种解读,一种是:“希腊神话里说,白银时代的人蒙神的恩宠,终生不会衰老,也不会为生计所困。他们没有痛苦,没有忧虑,一直到死,相貌和心境都像儿童。死掉以后,他们的幽灵还会在尘世上游荡”。而另一种是:“在热寂之后整个宇宙会同此凉热,就如一个银元宝。众所周知,银子是热导最好的物质,在一块银子上,绝不会有一块地方比另一块更热。至于会不会有人因为这么多银子发财,我并不确切知道。这样我就揭开了谜底”。可不管是哪一种,王二在小说中,生活里和遥远的埃及沙漠里,都过着水深火热的“白银时代”。
读王小波的作品,有点像拼魔方。花花绿绿的图案,混杂在一起,总要费点劲才能拼出一个完整的图案;又像搭积木,想要搭建出一个像样的图形,主要靠想象。
青铜时代
《青铜时代》由三个故事组成:《万寿寺》、《红拂夜奔》、《寻找无双》。均选材于唐人故事《太平广记》重生田园香,作者将故事设定在了过去——唐朝。这部作品依旧延续了意识流的色彩,同时个人认为是他小说中造诣最高的一部。
《万寿寺》是作者工作的地方,小说中有两条主线,一条发生在现代,讲述作家“王二”失忆后又记起一切的故事;另一条发生在唐朝,讲述了湘西节度使薛嵩与苗族女孩红线的故事。“王二”在不断构造拆解在构造薛嵩的故事,并在这过程中慢慢找回失去的记忆,最终薛嵩和“王二”一起走向了庸俗。
书中,“王二”用文字搭建了一座恢宏梦幻的长安城,这座长安城就像是梦中的情人,绝美无双,令人窒息。
千年之前的长安城是一座美丽的城市。在它的城外,蜿蜒着低矮精致的城墙;在它的城内,纵横着低矮精致的城墙;整个城市是一座城墙分割成的迷宫。这些城墙是用磨过的灰砖砌成,用石膏勾缝,与其说是城墙,不如说是装饰品。在城墙的外面,爬着常青的藤萝,在隆冬季节也不凋零。
冬天,长安城里经常下雪。这是真正的鹅毛大雪,雪片大如松鼠尾巴,散发着茉莉花的香气。雪下得越久,花香也就越浓。那些松散、潮湿的雪片从天上软软地坠落,落到墙上,落到精致的楼阁上,落到随处可见的亭榭上,也落到纵横的河渠里,成为多孔的浮冰。不管雪落了多久,地上总是只有薄薄的一层。有人走过时留下积满水的脚印——好像一些小巧的池塘。积雪好像漂浮在水上。漫天漫地弥散着白雾......整座长安城,除城墙之外,全是小巧精致的建筑和交织的水路。有人说,长安城存在的理由,就是等待冬天的雪......
这座城市是属于我的,散放着冷冽的香气。在这座城市中,一切人名、地名都不重要。重要的是实质。
然而现实中的王二“又曾生活在灰色的北京城里”。 在被粪汤蔓延的万寿寺里过着鸡飞狗跳的生活。
早上我来上班时,万寿寺的下水道又堵了。黄水在低洼地带漫着,很快就要漫到院子里来。我终于抑制不住狂怒,走进领导的办公室,恳请他撤销我助理研究员的职务,把我贬作一个管子工;这样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去捅大粪。我还说,我宁愿自己死掉陶乐思,也不想见到领导和资料室的老太太们坐在屎里──这种屎里虽然有大量的水来稀释,但仍然是屎。我完全是认真的,但领导的脸却因此而变紫了。他跑了出去,很快又和白衣女人一起走回来;大声大气地吼道:身体既然没有恢复,就不要来上班。那白衣女人朝我快步走来──我不由自主地缩紧了脖子,以为她要打我一耳光──但她没有,只是小声说道:走,回家去……
最后,“王二”恢复了记忆,他的长安城,他和薛嵩也都画上了句号。但是那句“一个人只拥有此生此世是不够的,他还应该拥有诗意的世界”一直记在我的心里。
所谓真实,就是这样令人无可奈何的庸俗。
长安城里的一切已经结束。一切都在无可挽回地走向庸俗。

王二四十一岁,研究中国古代数学史的他又借《红拂夜奔》,讲述了李靖,红拂和虬髯公的故事。这部小说的内容没有上部“美”,正如作者在《序》中所言,“有趣”这部小说的主题,当然他写每部小说,也都在力求有趣。
和上一部的小说的套路一样,叙述分为两条线:一条是在北京研究所钻研数学的单身汉“王二”,一条是生活在隋唐洛阳城后生活在长安城里的李靖和红拂。需要说明的是历李靖虽然生活在隋朝,但是城的很多设备都很先进,与现代科技并无两样。
只不过,这一次王二给李靖设计的洛阳城有点味儿。
洛阳城是泥土筑成的,土是用远处运来的最纯净的黄土,放到笼屉里蒸软后,掺上小孩子屙的屎(这些孩子除了豆面什么都不吃,除了屙屎什么都不干,所以能够屙出最纯净的屎),放进模板筑成城墙,过上一百年,那城就会成古铜色,可以历万年而不倒。过上一万年,那城就会变成黑色,永远不倒。这都是陈年老屎的作用。
这里最有趣的是红拂在老年李靖去世后,自杀的经历。在这里,自杀比登天还难。
李卫公死了以后,红拂也不想活了,她想自杀死掉,但是大唐朝制度严明,一切都要纳入计划,所以她每天都要往各种衙门跑,给自己办理殉夫的手续。官员们对她很客气,对她的打算也赞成,但是还是要等指标。

《寻找无双》是王小波的第一部长篇小说。王小波在序中提到了一个基本的逻辑定理“A等于A,A不等于非A”。王小波认为:一种推理,一种关于事实的陈述,假如不是因为它本身的错误,或是相反的证据,就是对的。无论人的震怒蜀山绿袍,还是山崩地裂,无论善良还是邪恶,都不能使它有所改变。惟其如此,才能得到思维的快乐。而思维的快乐则是人生乐趣中最重要的一种。本书就是一本关于智慧,卡欧斯泰罗更确切地说哆啦咪子,关于智慧的遭遇的书。
这部小说里,王二是个电气工程师,他笔下的男主是王仙客。王仙客来到长安城里寻找刁蛮霸道的表妹无双。奇怪的是,长安城里没有一个人听过无双。
在这部小说中,读者可以看到王仙客是如何智斗坊间的各路蛇神,最后一步步找到真相的。这里的情节有点像黄渤的电影《设计死亡》,又与奥威尔的《1984》有些相似之处。最有意思的是除了王仙客自己,所有人都否定无双的存在的时候,王仙客将这个难题当做数学逻辑题来做。
一正题:我是王仙客,来找无双。反题:没人认识我,也没人认识无双。正题:其实他们认识无双,但是不想告诉我。反题:难道我们是骗子吗?我们蒙你干什么?正题:很可能你们都是骗子。反题:小子,你说话可要注意点哪。二正题:我不是王仙客,也不是来找无双。反题:那我是谁?正题:你是鱼玄机的入室之宾。反题:我自己怎么不记得?正题:这种事当着人你能承认吗?反题:把话说明白点,我王仙客是这种人吗?
最后王仙客到底有没有找到无双,王二表示很不乐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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透过王小波的这几部小说,我们看到作者似乎并不想通过小说进行说教,他只是把自己的经历,感受分享给读者,并试图从中提供点“乐子”。他就像是一个将要溺死之人在做最后的挣扎,而有趣就是他的武器。
感谢王小波,为我们也创造了一个充满诗意的世界,这也太他妈酷了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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